還記得2019年八月...
離開日本高松的前一刻,我們搭上了延遲三十分鐘登機的國航,打開洋芋片正咬下一口,空服員廣播「現在有一名旅客需要醫療協助,如果您是醫護人員,請您立刻通知機組人員。」
這是我第三次在交通工具上聽到醫療協助的廣播,卻是第一次站起來跟著工作人員走出去。
一開始我遲了五秒沒有任何反應,坐在一旁的Doris問我「你要去幫忙嗎?」
那五秒,我只是在思考自己能做什麼、能應付什麼狀況,我沒有急救包、沒有攜帶氧、沒有AED,我究竟能幫上什麼忙?
接著Doris又問我「你要不要去看一下?」
我才站起身,正在送擦手巾的空服員立刻問我「是醫師嗎?」「不是,我是EMT,緊急醫療技術員」
「好,跟我走」
走到機艙門,帶路的空服員對著座艙經理說「他可以幫忙,他是EMT」
才發現,整架飛機近兩百人,只有我走出來,我以為每次遇到這種情形,總會有個醫師或什麼醫學院的教授剛好在現場,就像電影裡那樣,但今天不是。
在穿越一排排座椅的同時,我已經想像一個到臥在商務艙或地板上的患者、或是一個失去意識的危急病患...之類的情景。
座艙經理對著地勤說「妳先帶這位先生過去看看情況...」才知道原來患者根本還沒登機。
走出空橋,我問地勤「人不在飛機上,為什麼還要用廣播找人幫忙?不是會先聯繫機場醫護站嗎?」地勤搖搖頭「這機場太小,沒有那種東西」
走到登機口,看見患者坐在輪椅上,意識清楚、對答如流,總算安了一顆心,坦白說,真要出了什麼大事,在缺乏夥伴和裝備的情況下,我可能也應付不了。
隨後來了一位曾在加護病房工作的護理師,我們幫患者做了簡單的生命徵象評估,血壓很高之外,暫時沒有其它異常的現象,但終究,這名旅客因為雙手都測量出將近190的血壓,被機長拒絕登機。
其實被拒絕的當下,患者和家屬都不能接受、也不想配合,認為只要盡快回台灣就沒事了,但三個半小時的航程,會不會出什麼意外,誰也說不準。
航程中,座艙經理送來了兩盒哈根大支冰淇淋和一瓶商務艙的紅酒。但我真的沒做什麼,只是幫忙量量血壓而已。降落前,機長廣播「...我們即將下降高度,再次為本班機的延誤向您致歉,另外也要感謝醫護人員賴小姐和胡先生的幫忙。我們希望很快能再為您服務」
於是我們開起手機錄影功能,但機長英文廣播那一趴,沒有講"Mr. Hu"
打到一半,警鈴就響了,那就醬...🚑🚑🚑 @ 高松空港/Takamatsu Airport